昏昏沉沉之间，几个丫鬟的声音飘入耳内。
“都说顾大人和公主情深似海，公主殿下怎么会忽然和亲呢？”
另一个悄声道：“得了吧，大人的心思早就不在公主身上了，那日听闻公主素服去了皇陵，一步一颔首。拜上苍，拜爹娘，最后愿与丞相大人，要与他一别两宽，永不相见呢……”
“就连我都知道，春芝高举玉佩时，说的那句‘江水流去，不负归来’代表的含义。大人连中三元，怎会不知？”
顾北辰呼吸一滞，心如刀割。
他不是不知，而是一心扑在盛芊芊身上，不愿深想其中的含义。
“可若是大人真的不在意公主，怎会在新婚第一日抛下盛姑娘，追去城门……”
剩下的话，顾清凛再也听不清了。
寒意的刺痛裹挟着身子，意识再次模糊。
丞相府正厅，顾父顾母焦急踱步，大夫一出来，便急忙问：
“太医不是说没有伤到筋骨吗，为何北辰还不醒？”
大夫沉沉地叹了口气：“大人受了风寒，加上打击过重，这才一病不起。”
话落，空气都沉了下来，正厅一片死寂。
包括盛芊芊也是心不在焉，心中满是不安。
即便她已经拿到赎身契，嫁进了丞相府。
可顾清凛依旧对楚绮杏如此在意，哪怕她小产，身为丈夫的他都不回来看一眼。
多么令人可恨！
顾母要她照顾顾清凛，她嘴上答应，实则怨恨不已。
她是丞相夫人，怎可能去做丫鬟的活。
推开卧房门，顾清凛不知何时醒了，半倚在床边。
盛芊芊立马收起表情，快步走到顾清凛面前：“阿凛，你好些了吗？”说着，她抬手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，娇声道：“既然公主走了，你可不准再娶旁人。”
顾清凛拧起眉，一把挥开她：“出去。”
盛芊芊踉跄着后退，不可置信地望着顾清凛。
以往顾清凛总是柔情似水，这是他第一次推开她。
盛芊芊脸上飞快浮上一抹难堪的红，咬着牙离去。
哪怕是在教司坊，她也是千金难见一面的清倌，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！
卧房的门被关上，暗卫才从暗处出来，恭敬禀告：
“大人，您昏迷的时候，大太监带着皇上口谕来过。”
“擅闯城门，妄图贿赂校尉，罚俸一年，禁足半月。”
顾清凛太阳穴阵阵钝痛：“无碍。”
“让你们去追和亲的队伍，追到了吗，晚儿如何说？”
只要她一句话，哪怕搭上顾家，顾清凛也要恳请圣上收回旨意。
暗卫看了眼顾清凛，欲言又止。
“公主说，祝你和盛姑娘百年好合，愿你们的孩儿平安出生。”
他看了眼顾清凛越发冰冷的脸色，顿了顿，还是将剩下的话说了下去。
“从此往后，再也不见。”
寒风吹过，贴在顾清凛的脖颈，钻入骨髓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哑着嗓子问：“她真这么说？”
暗卫将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属下不敢欺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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